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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大戏 | 与11岁的古希腊女孩米尔蒂斯穿越两千年

· 教育戏剧

​前段时间收到我的博士生导师玛丽亚教授的邀约,帮雅典大学的马诺⾥斯·帕帕格⾥⼽拉基斯教授和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为联合国的一部新冠疫情公益片《米尔蒂斯》做中文版翻译。这个片子主角是公元前五世纪在雅典大瘟疫中失去生命的11岁希腊女孩米尔蒂斯,两千多年后,她的遗骸在修建雅典地铁凯拉米克斯( Keramikos)站时被发现。其后,经过马诺⾥斯·帕帕格⾥⼽拉基斯教授团队的努力,复原出了这位古希腊少女当初的相貌,她也成为了联合国为抵抗贫穷和战争而发声的大使。

在完成了中文版之后,教授授权我在中国可以使用,于是我决定把这个片子用在了教育戏剧课上。之前我也一直在思考,在经历了这场深刻改变了并正在改变人类社会的新冠疫情,我该怎样带孩子们看看疫情对世界对自己的影响,对他们将要生活的未来会有怎样的改变。而要了解未来,需要看向过去。

片子中为米尔蒂斯配音的是玛丽亚教授的女儿朱莉艾特,今年也是11岁,所以我也选择了同样差不多是11岁的四年级学生来上这堂戏剧课。正因为同龄,所以他们对米尔蒂斯有很强的同理心。

△ 马诺⾥斯·帕帕格⾥⼽拉基斯教授与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藏品

这堂戏剧课其实相当于第一次“项目式学习”,为了完成这个项目,我设计了两节课,分在两周,中间跨过一个周末。这个周末,可以让学生们有充裕的时间做相关的调研。

第一节课我放在了教室里。当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照片,我让大家猜猜她是谁(英文是who she was,所以其实可以从问题中看出这个小女孩是来自过去)。同学们纷纷做出猜测,继而,我为他们讲述了米尔蒂斯的故事。讲故事(storytelling)在教育戏剧中是很重要的内容,其实也是我们在走进社会走上工作岗位之后非常重要的能力之一。我在去年埃皮达夫罗斯戏剧学园的导师之一安那斯塔西斯就是在柏林从事storytelling的工作,同时他还是一位优秀的作曲家。

米尔蒂斯的故事把同学们带回了公元前五世纪的雅典,当时正是雅典与斯巴达争霸的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而这时雅典却爆发了大瘟疫,执政官伯里克利此前为战事将城外居民都迁入城内的决定,在此刻让疫情火上浇油,而他自己也感染了瘟疫。当时的医疗条件无法查出瘟疫从何而来,也找不到救治的办法,几乎四分之一的居民死亡。古希腊著名医生希波克拉底(就是后来医生宣誓的希波克拉底誓言的那位)当时也在城中,为救治病人殚精竭虑。而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也感染了瘟疫,不过所幸他存活下来,后来他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记载了这次雅典大瘟疫。

在这次新冠疫情爆发以来,国际上很多学者将其与雅典大瘟疫对照,其中有不少可参考之处。而11岁的雅典女孩米尔蒂斯,感染了瘟疫之后,失去了她的生命。2000多年后她被考古学家们发现,又被科学家们复原面容,并成为了联合国的小大使。

在讲故事的过程中,孩子们问了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虚拟的人物会有思想?”“您所说的米尔蒂斯‘活过来’是什么意思?”“米尔蒂斯的尸体在地下埋了那么多年,还可以挖到?”“为什么只复活她,而不复活其他人?”…… 孩子们的问题很多,每个问题都会让我眼前一亮,他们的思维非常活跃,甚至天马行空,这正是我们要鼓励和推动的。

讲完历史故事之后,我为孩子们放映了这个视频,让“米尔蒂斯自己”讲自己的故事。

《米尔蒂斯》(Myrtis)

看完视频之后,我让大家讲讲对米尔蒂斯的故事的理解和感悟,以及如果米尔蒂斯邀请大家成为联合国的小大使,自己会有什么计划。孩子们的回答同样很精彩,其中很多涉及到非洲等其他地区,涉及到未来,他们虽然还很小,但是他们心里的世界已经很大。我也提醒他们,在很远的非洲有很多儿童因为疾病和饥饿需要我们的帮助,但同时,在我们的国家还有很多儿童也需要我们的帮助。未来我们中很多人或许会走很远很远,但是我们的眼睛要看到远和近。这也正是这个项目的优势之一,可以培养孩子们的国际视野和未来观念,同龄的虚拟的米尔蒂斯,带他们跨越两千年的历史、跨越几千公里的距离,与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儿童们联系在了一起。

我给大家布置了周末作业,一是查找相关的历史资料,并手写整理下来,一是找一块布,自己动手做一件古希腊服饰chiton,下节课将会使用。前者是为了让学生们可以做延伸阅读,拓展知识面,学会搜集信息,并为下节课做好知识储备。后者是为了通过服饰文化加深学生们对历史的学习,并且锻炼手工能力,相当于是手工课,并且下节课他们将穿着自己做的衣服回到公元前五世纪的雅典,亲身体验米尔蒂斯生活的时代。当然,我特地录了制作chiton的视频给他们参考。

下一节课前其实我心里是有些忐忑,不知道孩子们能不能做出chiton,毕竟这其实并不容易,对他们来说完全是新知识。然而,当我在音乐教室里等到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我真的是一阵惊喜,实在太赞了!他们穿着自己做的chiton,风格各异,但都很明显认真看过我的讲解视频,甚至进一步查找过相关的信息,不得不说,做得都很棒。我当时是特别感动的,后来我发到社交媒体上,希腊的师友们也都是惊叹不已。

这让我对这堂课充满了兴趣,也对接下来的旅程特别期待。这堂课也有一位特别的嘉宾,是来自成都大学师范学院的孙霞老师,她多年从事儿童音乐教育,对戏剧教育也了解很深,所以她的到来让我很欣喜。

我们先进行热身,从手拉手成一个很大的圆,然后我带头开始钻来钻去,不一会儿这个圆就成了一个拧巴的结。由于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所以总会出现有同学手松开了,或者站不稳了,于是我们重复了几回。

我拿出了一幅画,在上节课大家曾经见过,画中伯里克利正在对雅典公民们讲话,远处卫城上的神庙矗立。我让大家仔细观察这幅画,然后分为三组,对画中的场景进行模拟。三组都完成得不错,而且对画中的细节关注各不相同。

进而,从模拟我们进而即兴。公元前430年,雅典正与斯巴达进行战争,斯巴达军队围困雅典城,雅典人都被集中到城内,而城内开始流行瘟疫。我让大家用凳子搭建城墙,三组分别为斯巴达军队,雅典人以及医护人员。我对各组提出不同的问题,大家开始讨论,甚至发展为争论。

“斯巴达军队”这方态度强硬,无论是否会感染瘟疫,都坚决要攻城。“雅典人”这方提出了很多对于瘟疫的应对方法,并且期望与斯巴达人议和,包括派出医护人员去帮助斯巴达人应对瘟疫。然后我让双方在城墙相对,冲突很快爆发,尽管斯巴达人出于对瘟疫的担忧而保持对城墙的距离,但是其彪悍的民风让他们不愿议和。雅典人焦头烂额,既无力于治疗瘟疫,甚至连伯里克利都感染了瘟疫,又无实力击败斯巴达人。双方争执不下。

这时我喊了停,让大家回到座位。我们进行了总结和反馈,课堂上出现的情况与真实的历史其实差不多,当年雅典人与斯巴达人即使在瘟疫威胁下也未停战,最终雅典失败而一蹶不振。在这个过程中,受害的是普通民众,他们既遭受战争折磨,又要面临病痛死亡,其中就包括了11岁的米尔蒂斯。对比这次新冠疫情,我们一无战争,二经过全国齐心努力控制住了疫情,所以我们比同龄的米尔蒂斯要幸运。

继而,我提出了“米尔蒂斯计划”(Myrtis Project),请学生们写一份计划,如果自己是米尔蒂斯,那么自己对在中国为减少儿童疾病和健康问题有哪些建议。

这堂戏剧课,或者说这个项目式学习,不仅仅让孩子们学习了历史、做了手工、学习了戏剧的模拟与即兴、训练了思维能力,而且让孩子们拓展了国际视野和共情能力。这次疫情其实是一次难得的教育机会,我刚好有幸得到“米尔蒂斯”这个珍贵的资源,让米尔蒂斯陪孩子们一起去往过去和未来。当这场疫情正在改变我们这个世界时,我们的孩子们更应该理解历史和文明赋予人类的爱与精神。

摄影:赵金艳

乐行

成都大学附属小学戏剧教师

伯罗奔尼撒大学教育戏剧硕士

国际戏剧教育协会会员

希腊戏剧教育协会会员

北京青年戏剧工作者协会会员

教育希腊中国代表和顾问委员

www.miaobi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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